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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: 沼芽儿

【小说连载】陈炳&张志俊——我的太极老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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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8-19 08:11:33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沼芽儿 于 2017-8-28 04:36 编辑

邂逅

  以小狐仙所授的拳理,释放在陈氏的架子上,还是陈沟老架的套路,却多了张门、李派的内质,我的功夫渐渐呈现出一道张扬凌厉的风格,总喜欢在晚上把气力耗尽了才回家洗澡,而这种刻意凶猛的练功方式,不但迥异于雍容优雅的陈炳,也有悖于精妙细腻的张志俊,是一种大块吃肉,大碗喝酒的逸兴,痛快而又爽利。
  在不知不觉中,我意识到了一个道理:任何武术的实战性,都要建立在力量基础上,而这种力量的形成,则通过强烈的肌肉锻炼和内气爆发来慢慢积累。任何武术名家,都应该有一副钢筋铁骨,野兽一般敏捷的身体,在这个基础上,才有资格去讲太极心法的实战性!太极的化力打力,是双方身体素质相近的情况下,才能发挥其神奇功效的。若只是一个打针吃药的身躯,学了几招擒拿和解脱,撑出了身体一二张弓,就想自己把自己的水平叫作功夫的话,那……其实也没什么,这样的人在当代满山头都是,也不必再特意脸红这么彬彬有礼了。
  李派并非只有太极拳,还有形意拳和少林拳。按本门的练功顺序,是先少林,再形意,后太极,简单地说,便是从刚到柔的逐步转变过程,但柔无论如何也是建立在刚的基础之上,不然柔就不是柔,而是软。我听过外行人这样评介我:“我看公园老人的拳打得软绵绵的,而你的拳却是充满力量!”;而内行人的评介,嘿嘿,暂且按下不表,以后专门再提……回想张门的练法,手指紧崩,怕也只是一种练习的过程,而不是最终目的,因为我怎么看老爷子的拳架,都没有一点儿用力的迹象。
  太极的拳理,也就是人生的哲理。外表的光鲜亮丽,那是里面十倍的不光鲜不亮丽换来的;站在台上享受众人的艳羡目光,那也是台下多年的无人理睬,冷落寒风中磨砺出来的。总想着马上风光荣誉,不做饭不洗碗只想着吃香喝辣的话,那……其实也没什么,这样的人在当代满山头都是,也不必再特意脸红这么彬彬有礼了。
  是以,就算太极的最终诠释是:刚柔并济、舒展大方、动静阴阳、飘逸从容……等等之类的形容词,也不必次次在独自练功的过程中,都拘泥以上词汇。2015年2月份,我的拳术理念总结如是,吸收陈张李,聆听自己身心深处的需要,制定一套自己的练功计划,并付诸行动!
  如此又过了两个月,冰雪消融入了一池春水,蜂飞蝶舞,鲜花烂漫,东风吹拂到了巴黎城的每一个角落,到处都洋溢着生命的活力。
  这一天我来香榭丽舍,逛店购了几件春季衣物后,逛步到了一片池塘树林,闻见池中的蛙声一片,不由忆起毛泽东在少年时代所写的一首《咏蛙》来(其实原作者是明朝的张璁cōng,主席是略加改动罢了),该诗气势凌人,吟来不觉精神一振:
  独坐池塘如虎踞,绿荫树下养精神。
  春来我不先开口,哪个虫儿敢作声。
  道家一派的钓蟾功,精深玄奥,云龙难见。昔年甘淡然传给李祖师以后,在太极各门各派之中,大蟾气便是李派独有,再无分号。我身上新扑而来的奇异力量,可算沾触了神功一鳞半爪么?姑且自命之为“蟾气”吧!
  这时舅舅、舅妈渐渐从鸣姐离世的沉痛中恢复了,我们颇感欣慰,而自己却遇到了左右为难——长沙的易思,我们分隔两地,生活出现的差异,给感情造成了裂痕。她总怪我电话的时间太短,可时差的关系,我要么工作要么练功,又天性不喜欢多煲电话粥,那又有什么法子?我则怪她无事多话,真正的事情又避而不谈。
  我不想回国,因为没钱可挣;她不想出国,因为无亲可见。于是她一直任性,抓住我的一些话语小题大作,继而冷战,双方都彼此迁怒对方的不体贴、不懂事起来……
  人生便是这样么,一得复一失,一失随一得。我为了太极丢了意大利的教学工作,我为了挣钱又丢了长沙的同居生活。此时已然34岁了,中年的我,此刻临时为亲戚看店,那么将来呢,何去何从?继续回意大利教学,还是留在巴黎开店算了,要么回长沙陪易思,或者让易思出国,出国来意大利,还是出国来巴黎呢?蟾气的修炼,是多么宝贵的东西啊!可是她懂什么滋味,只恨一个电话粥都不会煲的男人罢了,呵呵……我迷茫了,躺在草丛里,沾了满头满身的碎草依然不知,只感觉一阵阵的头痛。
  这时收到一条微信,是佛罗伦萨的龙王、小庄他们,说要春游旅行,邀我同往。我心中烦恼,想也不想就答应了,直接用手机买了机票,飞往意大利,降落在了著名斜塔所在的城市——比萨,与火车而来的龙王、小庄还有以前的医生房东三位碰面,再火车北上,去了拉斯佩齐亚。
  拉斯佩齐亚俗称“五渔村”,是五个依山傍海的小村庄,屋瓦斑斓,饱览蜿蜒绵长的蔚蓝海岸线,我望洋兴叹,心情为之一舒。很多人选择在这小渔村之间徒步旅游,我们也不例外。越过一个山头之后,日上中天,我们感到肚饥,便找了一家海边的披萨店,坐在室外的露天场厅。
  四人按年龄来排,医生房东最大,我次之,龙王再次,小庄最幼,只有16虚岁。
  房东喝了半杯啤酒,伤感而叹:“唉,大好春光,四个大老爷们凑在一起,一个姑娘都没有,人生扫兴之事,还有更甚的么?”
  龙王优雅地手持一杯葡萄酒,微笑:“呵呵,那……是你没有这方面的才华,不像我撩得一手好妹~~”
  两人立刻争执起来,一个质问你有妹子为什么不带过来?一个怒怼不能让你这种人糟蹋!我和小庄静静地看着他们唾沫横飞并且面部的肌肉颤抖,别有一番逗逼乐趣。听他们越说越无聊,房东还是有老婆的人,我不禁皱起了眉头,回头着见小庄乖乖用吸管喝可乐的样子,又不由欣慰起来,所谓少年强,则国强,小庄不污,这些老头大叔就随他死活吧!
  哪料小庄喝完了可乐,眯起眼睛,气场也深沉起来,沉声说:“我不针对你们谁,但说到撩妹,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!不是我吹,不管是大街、酒吧、地铁还是什么场合,只要我愿意的话,都能上前搭讪,勾个肩搭个背什么的,然后要来电话,再把关系发展起来,呵呵……”
  小屁孩的一番惊世言论,顿时让我哭笑不得,有一种将他直接踢入大海的冲动。这时一阵异香飘来,三位身材高挑、肌肤白皙的西方姑娘从旁经过,那六条白生生的大腿几乎露到了臀部,她们在邻桌坐了下来,开始看菜单。连我都感到一阵心跳加速,他们三位更是呼吸都不能自己了,直勾勾的眼神在她们身上再也移挪不动。
  房东冷笑:“小子,你不是说你搭讪很牛逼吗,机会来了,上吧!”
  小庄忸怩起来:“我……我这个英语不好……”
  龙王凝耳一听,笑说:“她们讲得都是意大利语,是本土的。”
  小庄苦着脸说:“意大利语我也不咋样呀!”
  看他们窃语不休,贼心活跃,贼胆半点也无,我暗暗好笑,又觉得一阵凄凉,原来现在的自己,连亲近美女都提不起兴趣了。就在这时,一个外国男子向她们靠近,刚一开口,就讪讪退开了。
  海滩,阳光,性感美女,这种诱惑本身就是一种犯罪。其中一位短发姑娘正对着我们,她摘了墨镜,长眉微蹙,面含忧郁之色,发现我们一桌正在关注她们,鼻中一哼,正要转过头去,却突然盯在我脸上,神情一变,惊喜地叫了起来:“噢,但丁!真是你吗?”
  我一口矿泉水未饮下,直接呛了起来,旁边射来了不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,此情此景,心中虽感愉悦,也是莫名其妙?!她站起身子,向我走了过来,抿嘴一笑,露出洁白的贝齿。我一下子不知所措,问: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  她扑哧一笑,突然提脚,溅起一些沙土,直接用中文说:“你以前教了我一句‘莲步香尘’,说我的脚像莲花一样好看,走路溅起的泥尘都很香什么的……嘻嘻!”
  我脑中闪过一幕,恍然大悟:“西尔维亚,你是西尔维亚!”原来她是我2011年在罗马教中文时,班里的一位学生,当时要翻译《金瓶梅》其中一章,有一些打情骂俏的风语,形容少女走路的丽姿。因为她是模特,特地走了台步,我便和她玩笑了这句。
  但丁(dante)是我的意大利名字,他们不太会发xingqin的后鼻音、前鼻音,很多华人在异国都会取一个当地名字,以便溶入群体。而后我到了华人群体的学校,都接触华侨子女,相互中文,意大利名字已有三四年无人称呼了,这时故人相逢,又是这样一种场合,不由百感交集。
  她惊诧极了:“但丁老师,这几年,你的样子一点也未改变啊!不可思议!”说着把另外两位女生叫了过来,七人就坐在了一起。我都不必看,也能感觉到三个自吹多么会撩妹的骚男被打脸,同时又是心甘情愿,被我打出幸福感的贱相。
  我笑说:“我这个年龄,不容易变化了,倒是你,变化真大,几乎一点也认不出来啦!”她是90年,和易思同龄,当时的脸上尚存狡黠稚气,现在则完全是成熟女子的气质了,甚至略带沧桑,看来心事烦重的样子。
  这时我发现她们作风真够开放,三人之中,她和另外一位直接不穿内衣,只是一件轻薄微透的贴身T恤,胸前的春光,若隐若现,连我都看见了,他们自然不必多说。
  “你怎么会来这里?”我们异口同声地问对方。语音刚落,俩人都不由一些尴尬,来这里自然为了观光游赏,那有什么好问,只不过我们的意外相遇,才是一种偶然。
  “你是不是有心事?”我们居然第二次异口同声,两位姑娘和三只狼嘻笑起来。
  她的朋友很好奇,笑问:“你为什么要用‘但丁’这个名字,你喜欢意大利的诗人但丁是不是?”这是一个封尘作古的名字,相当于一个老外来中国以后,给自己取名叫作“孔丘”一样。
  但时我无知无畏,现在懂了,倒有点不好意思,讪笑:“当然,他被誉为‘意大利语之父’,我当时就想学好这门语言,就用了这个名字,哈哈哈!”
  另一位女生也问:“可是,你读过《神曲》吗?”
  我点头:“中文版的读过。”
  三位女生互视一眼,笑了起来,一起念:“Nel mezzo del cammin di nostra vita mi ritrovai per una selva oscura, ché la diritta via era smarrita.”
  我翻译:“当我们的人生步入中年,却迷途于一片幽暗的森林。”
  西尔维亚微笑:“不错嘛,开篇的句子就是这样!那你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?”
  我一愣,西尔维亚(silvia)是一个很常见的意大利名字,想必有个历史典故,但却不曾了解,刚想摇头否认,突然心念一动,刚刚她念的森林(selva)和silvia好像,迟疑地说:“应该是指森林吧?!”
  三女拍掌欢呼,西尔维亚目中闪过一丝狡黠:“不愧是但丁老师,其实你本来不知道,是现在猜的,是不是?”
  我点了点头:“不错,我的意大利语,也就是小混混的文盲水准。”
  “没事,我解释给你听,《神曲》开篇,说‘当我们的人生步入中年,却迷途于一片幽暗的森林。’这里幽暗的森林,是指这个人心险恶的社会,年青人的梦想和纯真,到了中年就基本消失殆尽了,找不到希望,也没了人生的方向,那也只好迷途啦!”
  我恍然大悟,原来《神曲》的开头,有这么深刻沉痛的喻意啊!蓦地,感到灵魂深处有一个柔软的地方,被七百年前的诗人一语切中,既悲痛又感到亲切。
  “就像我一样!”我俩第三次异口同声。小伙伴们再也忍不住,一个个都哈哈大笑起来。我的小伙伴已经和她的小伙伴眉来眼去,不亦乐乎,那蹩脚的意语完全不能阻碍两性思想交流的火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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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8-19 08:12:40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沼芽儿 于 2017-8-28 04:33 编辑

  就在这时,旁边飞来一脚,一下子把我们的桌子踢出四五米远的距离,翻倒在地,杯杯盘盘四分五裂,然后一片狼籍。只见一个皮肤黝黑的健硕男子,正凶神恶煞地瞪着我。我呆呆地看着他,足足三秒钟,长叹一声:“老兄,你这是什么意思?我要是胆子小一些,岂不是被你吓尿了裤子?”
  西尔维亚满脸惊惶,对他又推又打:“你跟踪我,你居然学会了跟踪!”
  黝黑男面瞪着我不放:“你他妈的是谁,为什么约她?”
  我没好气地说:“我是她老师,如果我说没约,你信不信?”
  龙王忍不住指戟骂起来,他嘿了一声,在他胸上推了一把,然后再踹出一脚,将龙王直接放倒在地。我心下一凛,这人动作好快好猛,一气呵成,实战经验丰富。小庄和龙王的武艺也半斤半两,房东根本不是练家子,都不敢再动。
  “中国人,呸,真他妈怂。”
  “老兄,你又是哪里人,看样子你对西尔维亚还挺好。”
  “老子是阿尔巴尼亚人,告诉你,和她亲近的男人,我统统揍了一遍!”
  我被雷到了,当今世界还有这等奇葩,转头看向西尔维亚,问:“真的假的?”
  西尔维亚又害怕又紧张,点了点头,向他说:“他真是我老师,我们偶然遇见!”又对我说,“但丁,你们快走吧,他疯了,打架没人是他对手。”
  此刻说我心里一点儿不害怕,那是骗人的,但紧张之余,却又很是兴奋。2011年的病躯,自然孱弱可怜,但现在已得了三位大家的传授,早非昔日的阿蒙了。
  黝黑男指着我说:“好,我就和你讲道理,你不说是偶遇么?很好,现在招呼也打了,是不是可以请走了,哦,还要再喝一杯咖啡么,没问题,我请客!但丑话我先说一遍,也只说一遍,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和她一起,我、就、打、断、你、的、大、腿,我的话,表达够不够清楚?”
  我点了点头:“够清楚了,现在你就可以打断我的大腿了,不必拘礼!”施施然站起身来,走到前面空旷的地方,回头不回身,朝他冷冷一笑。
  黝黑男大怒,跃身扑至,抡拳袭来。我暗暗佩服,这身、手、眼配合的,不但打出了速度,关键还有气势,比很多山头的嘴炮大师兄都美丽多了,我根本来不及拆招,抬手退步,半封半接了一拳,这浑人的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下多余的废料,全是简单明了的拳打脚踢,居然还隐隐含有松沉和稍节的意识,弄得我手忙脚乱,一退再退又三退,脸上被拳扫了一下,还挺疼痛。
  西尔维亚尖叫起来,我心中一震,傲气立生,任由他双手抱住我头,十指闪电般搭上他的手肘,梢节发出一道横劲,哪知他反应也快,后跳一步,竟避开了后招。小伙伴们无不替我担心,看我不停后退,又被抓头,以为马上就挨揍了,却不想黝黑男自行退开一步,谁也没看出我的手指变化。他微微一怔,目中又现凶光,再一次狠扑过来,抓住我的双手,冷不防提起一个膝盖,径撞小腹。我心想你会膝撞,难道我就不会,也是飞膝而起,两人身子同时一晃。正在这时,足下的蟾气生出反应,将地面的力量引至右膝,粘上对方送了过去,他大叫一声跌出,我则顺势金鸡独立,双手划圆,摆出一个冷艳高端的功夫架。
  就在这一瞬间,对方身上露出许多破绽,身、手、眼皆不成章法,而我气遍周身,感觉无不得心应手,双方凭空对望,气势已被我奇妙控住。眼前之人,方才还让我心惴不定,此刻再无可惧可忌,三斧招尽,技穷于此。
  “猴子,还要继续吗?”我嘲笑式地看着他。他哇哇大叫,扬手劈来。我脚下的蟾气在地面摩擦摩擦,似跃非跃含着,感到了距离,猛然哈的一声,用浑身气力打出一招“玉女穿梭”,掌挟颤劲,以冲对冲,以硬碰硬,一股罡气正正击在他的胸口,他腾地一下飞起,连退六七步后一屁股摔在地上。
  咦?!我自己也大吃一惊,刚刚发出的一掌竟有如斯威力?危急之中,潜力到底被自己激发出来几成啊?
  从他踢飞桌子的时候,就已经很大动静,周围早已围来一堆吃瓜群众,无数人看了我的掌法之后,异口同声大呼:“oh,it's Chinese Kong Fu!”
  “猴子,你听到他们说话了么,全世界都知道Kong Fu,而你阿尔巴尼亚有什么?你凭什么看不起中国人?”
  黝黑男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很多,杀气腾腾的姿态荡然无存,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一样,嘴巴却仍不干净:“去你妈的,中国粪便!”
  我微微一笑,也不理他,问西尔维亚:“你知道罗马的斗兽场吗?”
  她料不到我会问出这样一个近乎白痴的问题,意大利人不知道斗兽场,相当于中国人不知道长城,法国人不知道铁塔一样荒谬,但还是点头回答:“当然知道。”
  我朗声道:“古罗马帝国的时代,斗兽场并非只有斗兽,也有斗人!当时帝国的空前盛大,汇集了各行各业的顶尖人才,在格斗领域,自然也是精英荟萃,由于彩金极为丰厚,是以消息越传越远,前来挑战者也越来越多,到了最后,优胜全被几个人取走了,而这些人,清一色黑目黄肤,乃是不远万里前来夺金的中国人!中国功夫的神奇,早在李小龙之前的很多年,便为世界口传风靡了!”
  周围人群立时哗然,咦的咦,哦的哦,啊的啊,嗬的嗬,发出各种声音,也许他们是想,读了十几年的书,欧洲历史哪有这段记载,你小子信口雌黄,也不知看了什么野史秘闻。
  我继续说:“虽然这是传说,没有确凿证据,但我今天赢了这只猴子,你是看见了。”
  西尔维亚:“是的,但丁,你的拳打出来,好吓人的!”
  三位姑娘看我的眼神,让我好辛苦才把持住外表的淡定从容,不骄不傲地跟黝黑男说:“猴子,我希望你明白三件事,第一,不要看不起中国;第二,打架解决不了本质问题;第三,以后别逼迫西尔维亚。”这回他不再多说什么,就安静走了。
  西尔维亚又惊又喜:“但……但丁,我一直都不知道,原来你功夫这么好,真……真是的,那时干嘛都不说!”
  “不是的,我们认识的时候,的确还是文弱书生,一点儿不会,真的。”
  “谢谢你,这次的事情,他真的很讨厌,完全听不进道理,男生接近我,他就吓唬他们,动手打他们,唉……”
  我苦笑一下:“这个世界,毕竟还能讲道理的,嘴巴的道理讲不通时,还有拳脚的道理,这种道理四海通行,无人不服!你的问题,虽然粗暴,解决起来倒也简单,我便麻烦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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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8-19 08:18:10 | 显示全部楼层
楼主都好久没更新了,好期待接下来楼主的学习经历,而且楼主文采很赞,我也对太极拳感兴趣,对于种类繁多太极拳比较迷糊,看了你的经历,让我们初学者也有了大致的把握,知道了方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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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8-19 08:30:08 | 显示全部楼层
哈哈,原来楼主已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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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8-23 07:27:36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沼芽儿 于 2017-9-27 08:05 编辑

夜话江湖

  西尔维亚问我发生了什么,我不愿当大家的面吐露,轻声说了声:“有机会再说吧!”当下我们7人寒暄了几句,聊了这几年的生活工作,之后组队继续爬山看海,往第三个渔村进发。接下来我们一口气爬了两个村,然后坐游轮到了最后的渔村,去宾馆住了下来。一起晚餐以后,5个小伙伴在酒吧饮酒,我俩则走了出来,在海滩一起散步。我心中悲苦,就简单将女友冷战的事情说了。
  她淡淡一笑:“你喜欢她吗?”
  我竟然语塞,想一会儿才说:“她在生活上把我照顾得井井有条,每天晚上都煮好菜,和她在一起感觉很舒适,生活也很悠闲……”
  西尔维亚摇头:“你根本不爱她,没有解释,不爱,就是不爱,法比奥(黝黑男)对我,可比你对她好多了……”
  我嘿嘿一笑:“然而你却和他分了!”
  西尔维亚捋了捋被海风吹乱的秀发,微笑:“不爱,就是不爱,没有解释!你知道吗,诗人但丁一生苦恋贝娅特丽丝,最后也无结果呢!”
  我回忆前事,脑中浮现了舞蹈老师、若男等等以前心动过的女生,无一例外,都不在乎我,以后也肯定无花无果,甚至她们都没注意到我的存在,这一点上,和诗人但丁倒有神似之处。不禁自怜自艾地说:“我是天生就没有女生缘的那种吧。”
  西尔维亚微笑:“确实是!你长相原本不丑,但太老土,说话又古板固执!你知道吗?以前你一本正经给我们上课,说什么长江、黄河之水,必须持中而流,方不偏入支流枯涸,最终奔向海洋,隐喻人生什么正道又什么歧途……还有什么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……你还动不动穿起古人的衣服,我的天呐,无聊到掉渣啊!哈哈……”
  我怒道:“我是中国人,这是传统!”
  西尔维亚揶揄说:“难道就你是中国人,我们见过的中文老师多了去了,和我们也差不多,可不见得你这么沉闷!”
  我又好气又好笑:“你说的事情,当我真不知道吗?然而,人各有志!”
  “不错,但丁老师,你文采很高,可能别的老师都比不了……你现在更有一身武功,这些都是优点,可是每个人都会在自己喜欢的领域有所建树,以待时机!然而,大千世界,有三百六十多行,你在其他方面好傻的,喏,看你穿的衣服,就毫无品味,你的三位小伙伴都比你强,确实没女生喜欢这样的菜啦~~看在今天救我一命的份上,才告诉你的,嘻嘻……”
  我哭笑不得,双手抱拳:“多谢西尔维亚老师指教!”
  她目中闪过一丝得意,说:“我问你一件事情好了,比方说,你会不会和女生拥抱?”
  我一愣,说:“这不是会不会的问题,而是人家让不让的问题吧!”
  她摇了摇头:“你错了,很多男生都不会和女生拥抱的,尤其是你们亚洲人!你们男生甚至会强奸,但偏偏不会拥抱,哈哈哈……”
  我心中一荡,嗫嚅道:“你……你要我拥抱一下来证明吗?”
  她落落大方地说:“当然,来吧!”
  我们站在礁石之上,凭海临风,远处的龙王他们,虽在酒吧坐着,却时不时瞄向我们这边,八卦的目光正期待着发生些什么!
  “呵呵,中国人就是这么怂吗?”
  我二话不说,张开双手上去抱住她,停了三秒钟后退开。西尔维亚直盯着我,似笑非笑:“你在干什么呀,这样就叫拥抱了吗?”她一步一步靠近我,海水一样湛蓝的目光尽是嘲弄,双手绕来,整个人都贴在我的身上,右手勾颈,左手搭腰,两人的身体中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,她那高挑丰满的身段在我身上轻摩慢挲,只感到一阵口干舌燥,心跳急促。她呼气如兰,樱唇轻启:“但丁老师,怎么样,喜欢我这样抱着你么?”
  我迷迷糊糊点了点头,她抓住我的双手,放在她柔嫩的身躯,耳鬓厮磨,语带呻吟:“紧一些,再贴紧一些,要溶进我身体里一样!”我心绪迷乱,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美妙滋味。
  她突然一把将我推开,哈哈大笑:“就是这种感觉,学会了吧,以后记得这样撩妹呀!”
  我又惊又恼:“丫头,你在捉弄我是不是?”
  她脸色严肃,委屈地说:“老师,我哪有啊!你冤枉人,我可是好心好意教你技术的。”说着伸出白葱一般的手指,按在我的胸前,脸色古怪,“你心跳好快啊,嘻嘻!”
  清辉月光,铺洒在了整片海滩之上,我们拿出薄毯,席地而坐。月色溶溶夜,花阴寂寂春;如何临皓魄,不见月中人!唉,比起古人,我可幸运多了,今晚已有月中女神作伴,再不是一群大老爷们的无语牢骚。
  “但丁老师,其实有一个中文词汇,我们意大利人始终不懂,也没有谁说得清楚,正好问问你。”
  “哦,你问吧。”
  “江湖。”
  “这个……好高难度的。”
  “嘻嘻,考考你嘛。毕业以后,我的中文都退步了,和你练练也挺开心的。”
  我思索了一下,指着夜风中潮起潮落的海域,正倒映着岸上的灯火酒吧,如流萤一般闪着点点金光。“水面有一点像镜子吧,可以映出真实的景色,你是看到了。”西尔维亚嗯了一声,忽然伸手穿过我的手臂,将自己的头靠我的右肩之上。我心中一突,大感不安,但却不忍推拒。说不清楚是自己的享受,还是怕造成她的伤害。她只是轻轻依偎着,并未有其他动作,我也由之任之了。
  “然而,水就是水,不是镜子,总有水波荡漾的时刻。那么,所倒映出来的景色,便会扭曲变化,既真实……又不是完全真实的!”
  西尔维亚咦了一声,怔怔看着我:“我第一次听见这种解释,可你说的东西,似乎挺有趣的。”
  我点了点头,续道:“这个世界,存在两种秩序,一种是社会秩序,另一种就是所谓的地下秩序。社会就好像高山森林,一目了然,而地下嘛……看不见的,就是江湖啦,除非涉足,不然就判断不了水下是深是浅!你一眼可见陆地上的动物凶恶温顺,可在水域呢,无从分辨,甚至连下面有没有动物的活动,亦无从得知!
  “人类作息,无时不需要水源,有水便有财富,可是当水源太过充裕的时候,生出来的东西,就不单单是普通财富那么简单的!”
  “你们中国人,有一句古话,叫作‘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’。”
  “那不是古话,是当代人说的!”
  “啊,是么,谁说的?”
  “他是我很欣赏的一位作家,台湾人,写武侠小说的,叫‘古龙’。”提起这位武侠大家,我想起以前的一些故事,心中酸楚,此时却不愿与她多提。
  夜色中她也没加注意,又问:“你说水域越大,波动自然也越大,为什么中国人不说‘海洋’,而是‘江湖’呢?”
  我轻笑一声:“这个我也想过了,因为对古人来说,海洋太过遥远,恐怕讨不了生活的。而江河湖泊和陆地紧密联接,水陆一体,车舟并用,方便混到饭吃的关系吧!”
  她恍然大悟,欢叫雀跃起来。
  我笑道:“我自说自话,也没什么官方考证,说到底,也只是一个文学小混混的私言偏见,你和别人一讲,人家说不定骂你的老师信口开河,脑子是有问题呢!”
  “我才不管人家骂什么,反正我觉得挺有道理,何必计较别人!”
 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:“你喜欢就好,嘿嘿,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,我步入中年了,也迷失了自己,想来也是可怜虫一只罢了。”
  她安慰:“但丁老师,你多忧了!我叫西尔维亚,虽然是一片森林,但绝不是幽暗的,阳光明媚,不会让你迷路啦,嘻嘻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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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8-26 02:16:05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沼芽儿 于 2017-9-2 06:22 编辑

  我心中莫名一酸,她是对我表示好感么?高中毕业,进入社会至今,像她这样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,别说亲近,便是认识多聊超过十句的也无。若论颜值,易思和她一比,虽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,但差距确实不小。回思昔往,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份工作,是意大利餐馆;第一次接触社会复杂,是意大利社会;而第一次让五星级美女亲近,居然又是意大利人……
  我们靠在一起,不知不觉吹了三个小时的海风,站起来舒一舒麻木了的筋骨,在沙滩上运气作桩。西尔维亚笑着推了过来,我单腿而立,示意她加大气力,她双手搭在我的手臂,埋头猛推,我力贯于足而掤于肩,身型未动,脚掌则在沙子中慢慢深陷下去。
  “你学的是什么功夫?”
  “太极。”
  “哇啊,这也是太极呀,我妈也练的,只是好慢,软软的……”
  我微笑一下,因为小狐仙这类人的关系,也因为眼高不幼稚这类人的关系,不论何时何地,都不动嘴抬高自己,也不动嘴贬低别人,更不动嘴说什么来来来,我让你见识一下正宗的功夫太极!接着不问人家愿不愿意,就把手搭在别人身上,又拍肩又扶腰,看起来一代宗师的儒姿雅态。
  “好神奇的太极拳!我也学过拳击的,同是搏击,和太极的理念似乎截然不同。”
  “有时候,我真觉得你们西方人才叫生活在社会,而中国人则来自于江湖。我甚至认为,中国只有江湖……而没有社会,至少,主流是在江湖的,暗涌潮生,不似你们什么都要一目了然。”在一个教育、医疗、食品、咳咳、嘿嘿、哈哈……都得不到保障的世界,我心里还接受不了这叫“社会”。
  “那……这是好,还是不好?”
  “唉,一言难尽,现状如此……罢了!对于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你知道中国人怎么形容吗?”
  “嗯,还是你说吧!”
  “叫作‘涉世未深’,涉,便是趟水过河,呵呵……”
  “啊哈,原来如此!”
  “或者,江湖中人,才能悟出‘太极拳’来,这神工鬼斧的境界,只有身在江湖,情怀危机,左右难为,步履薄冰的精神状态,才能体悟神奇吧。而西方的搏击,似乎更多的精力投在肉体磨练。西方社会的制度,嘿嘿……生活安逸了,做人也轻松了!”
  “但丁老师,你知道吗?我喜欢和你说话啊。”
  我心中一阵甜蜜,忽然感到了一阵阴风袭体,似乎远方传来声声轻笑浅语,奇问:“西尔维亚,你感到冷了吗,有没有听见什么笑声?”
  西尔维亚摇了摇头,我心中一怔,难道是鸣姐来了么?啊,真是她啊!不然冥冥之中,哪有这么巧合的相遇,让我遇见以前的学生,而且恰好单身又心情低落。相处了半天,聊了很多,已知她的烦恼,一半来自黝黑男,一半却来自工作失意,寻常的烦恼,并无新颖出奇的故事,但烦恼就是烦恼,遇到了就会让人难受,哪管这个烦恼平凡还是非凡?!
  意外的相逢,我们都发现对方有了许多变化。这一晚,我们聊了很多话题,直到天穹微微泛白,才各自回房休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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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8-26 04:01:03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沼芽儿 于 2017-9-2 06:22 编辑

  我回到房间,身边熟睡着三位小伙伴,鼾声起伏,口沫横流,远处的水天一线则越发朗白。虽然整宿未眠,反倒精神愈加健旺,煮了一壶茶水,持杯悄声掩门,独自上了阳台,习风拂乱了头发,一轮海日浮现出来,明艳无端,耀进阴沉的心灵,顿变清亮而又舒畅。
  中国时间已是下午,我拨了电话给易思。
  她依然倔强,金牛座的女生,爱是爱的任性,闹也闹的任性,而且完全不讲道理。唉,我又叹了一口气,也许不该怪她吧,当时说喜欢上我,又有什么道理了?本来女人就不适合讲道理,才是正确的道理吧。
  我饮干了茶水,渐觉疲累,竟靠在栏杆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仿佛身边来了一位少女,她背着刺目的日光,看不清容貌,只能看见她那娉婷的身影,她轻笑声中,坐了下来,摆出一张古琴,纤手翩然,奏起了悠扬旋律,悦耳好听,似曾相识。我终于记起来了,就是鸣姐刚走的头七,梦中泛舟而去时,传来的琴声。
  突然脸上一阵冰凉,把我从梦中惊醒,原来是他们三个人泼了我一杯冷水,房东指着我邪笑:“刘老师昨晚是有多累啊,居然在阳台也能睡着!”三个人都很亢奋,一点儿也不淡定,和以前的形象大相径庭。
  我被冷水一激,明白了一个道理:有时候,男人的成熟稳重,从他和男人相处的时候,是看不出来的。因为很多在我面前成熟稳重的男人,在看到我的女性朋友时,就变得无比幼稚做作,以前这种事发生了好几次,现在只不过重复一次罢了,将来还会再有的。并没笑他们古怪,人总受到外界的刺激,然后反应发作,就像江湖,因为风舟石块的各式原因,水面难以平静。
  所以江湖就是江湖,永远有风有浪。
  所以太极应该太极,在一批又一批的懂拳帝嘴中,沉桩作姿自诩功夫的时候,有几个可以连心都一起放下,让江湖所遇的风平些也让浪静些,而不是一口再一口的唾沫喷在别的拳家身上?我说说罢了,倒也不会感伤什么,远离懂拳帝,让自己开心爽快,那也就是了。
  西尔维亚今天要走了,跑过来道别时,脸色有些奇怪,紧张担心着些什么,又藏不住那一丝兴奋之色,说:“但丁老师,法比奥被你打伤了!”
  我大吃一惊,叫道:“什么!不会吧!”
  “真的,当时还好,后来他回去的路上,身体越来越难受,说你那一掌打后,他的内脏都不舒服了。”
  我又害怕又开心,那时那一掌,是遇到强敌对招,紧张兴奋之中,激发了一道巨大的潜力,要我现在对着空气再打一次,决计打不出这种凌厉!难怪他当时一言不发走了,想必感受到了身体异样。
  “他去看医生了,检查后让他静养几天,还没说有什么大碍!过几天我再问问……”
  我冷汗直冒,当即给小狐仙发了微信,小狐仙惊愕回复:你练的不错啊!以后切切注意,当年我师父与高手试招,也是收发不住了,一掌将人家打得吐血,回家躺在床上,以为养几天会好,不料这伤越养越严重,几乎到了生活无法自理的地步。到医生那儿拍片之后,内脏居然留了一道暗色,可见伤势之重!后来什么药也吃不好,只好将李派的一套练功心法传给外人,多年修炼,这才慢慢好转过来,但说到完全恢复,那是想也不用想啦!
  后来黝黑男休息几天,就恢复如初了,并无后患。我放心之余,也略感一阵失望,原来自身的功力,那也浅浅薄薄,甚是有限。
  “但丁老师,十天以后,你跟我来一趟维罗纳吧!”
  “啊,有什么事呢?”
  “有一个中意文化交流会,主办方请我做翻译呢,我邀请你作太极表演好不好!而且,我手上有一些稿子,要翻译成意大利语,但看不很懂呢,你顺便再来教我一下嘛。”
  自从2014年的春节,我为中文学校上台打了一套太极拳之后,再也没有公开表演。那次在意若男,她则没心没肺地忽视了,心酸意乱之后,在台上胡乱打了一气就匆匆下去。而这次,为了西尔维亚……哦,不,是为了传统文化再作一次表演,倒是非常乐意,当即答允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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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8-28 19:35:30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沼芽儿 于 2017-8-30 06:28 编辑

剑鞘琴心

  在某一段时间,我特别喜欢“剑”字,三尺寒锋,它直、它刚,诛邪斩妖,清肃天下乱患,以昭正德。2014年三月份,昆明火车站恐袭,此事我问小狐仙:“老师,这种情况,我们份属侠义之道,如何处理?”
  小狐仙目光深遂,半天才叹:“以一搏众,用肉掌拼刺刀,那也无计可施啊。”
  我郁闷了:“您的八法奇门拳,难道还收拾不了几个匪徒?”
  小狐仙哂笑:“那岂是几个匪徒?人家是专业培训的杀手,绝非乌合之众!这样情况,我可没有把握。”
  我搔了搔头:“理论上,您应该可以制伏他们才是啊!”
  小狐仙摇了摇头:“理论上,我应该马上血溅当场才是的。”
  我心中一冷,看来金庸小说的徒手夺白刃,果然不切实际。小狐仙缓踱几步,拾起桌几上一柄长剑,双手平端,以蟾气贯注剑锋,哈的发出一招,剑光暴绽,寒气纵横,真有雷霆之威。他指弹长刃,嗡嗡作响,淡淡一笑:“师父传下了一套‘清风剑法’,只消一剑握手,当场就要格杀,不容恶徒无法无天!”
  我心中豪气大生,写下诗篇:
  扪心
  昆明骇显弑人刀,八犯伤亡逾百条。
  含泪问君侠义胆,可能膺愤剑出招?
  然则,当对手并非十恶不赦之辈,那又如何?渐渐地,我的思念,从“剑”化成了“鞘”,剑阳,鞘阴,成双成对,不离不弃。剑乃人间君子之相,只因锋芒锐利的同时,又可以韬光养晦,此为鞘旨。
  拳招伤敌,为剑本意;掌法封人,是鞘初心。纵为欧冶子铸的宝剑,可以削铁如泥,吹毛断发,唯是长鞘一封,顿时光芒隐匿,凶杀消弭于无形,止戈之道,乃武德也!与西尔维亚的前任打完了架,我的武学概念也随之质变,不重剑招,而偏鞘意。心念一生,拳架也随之风格渐变,形成了一道鞘劲,可封可守,某日心血来潮,灵光一现,才有了李派词篇:
  浪淘沙·李派
  文蕴瑞东拳,六代修缘,阳春掌电劲通玄。粉墨不施封剑鞘,遁隐求仙。
  展翅凤凰宣,驱扫狼烟,我将赤血荐轩辕。大道金丹何所似,天地中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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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8-31 05:09:53 | 显示全部楼层
  十日修炼,我开始区别何谓剑劲、何谓鞘劲。小孩子的竹剑木刀,无妨肆意挥舞,而手握伤人害命的利刃尖刀,岂可等闲展露?
  我坐在火车里,一个人静静地思考着。今番上台表演,决定打一套炳式新架。从练功的角度上,我觉得朴实沉着的老架更长功力,但从表演来说,是远远不如飘逸圆转的新架了。
  当下一些拳友,有一种奇怪的认识:杨氏过时了,陈氏才叫流行,不但拳架潇洒有劲,而且极具男人气魄,陈氏新架更把气场张扬出了一种境界!以至于某些小白来了陈沟,直接无视老架,报学新架!钱财在他们手上,态度在他们心里,这样的学生其实相当伟大,自己给自己制定好了教学计划,然后让老师照办,一己好恶,即判师资优劣。
  为什么人总是抨击自己不懂的事物?
  任性,愚蠢的任性。所以孔子语重心长的曰了一句话: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?来考验面对蜀犬吠日的时候,你是不是也不知淡定,跟着蜀犬一起激吠起来?我不是君子,但我更不喜欢当一条狗,所以只好尽量忍受了。
  而太极在中国的普及,无论是清朝还是天朝,都是杨氏的关系,陈氏只是近些年迅速崛起的。我并非数落陈氏,因为启蒙于陈,而杨氏只在高中体育课学了24式,然则……李派祖师的太极,却间接拜学于杨露禅!在小狐仙解了陈沟张门之惑以后,我又有了新的迷惑:杨氏真的只是把一个大西瓜剖成两半,你一半,然后我也一半吗?但有一点,还是比较肯定的,早年刘少奇练的太极,照片中看绝非陈氏,反而偏向于杨氏;而戏剧大师梅兰芳,所学则是李派,邓小平题字“太极拳好”,陈家沟虽是高匾悬挂着,但仔细琢磨起来,这里的太极拳,到底是指哪家太极,未必就是陈氏吧?!
  在区别开了剑、鞘双劲以后,我对陈氏、杨氏的看法,有了微妙的变化。应该是李派的关系吧,所以渐渐喜欢并接受了那种绵绵不绝,汩汩不断的韵味来。剑鞘陈杨,两件事情乍一看似乎没啥联系,但又有千丝和万缕难分。
  车窗之外,是一片未受污染的纯净蓝天,远山含黛,田野延黄,几匹高头骏马在闲憩水草,白色的、棕色的、黑色的、红色的,还有杂色的,令人一望而悠然神往。不知不觉之间,车已到了维罗纳。
  这是意大利北部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,拉丁语的意思为“极高雅的城市”。位于阿尔卑斯山南麓,临阿迪杰河,东距威尼斯114公里,城市的位置非常理想,气候也格外宜人。盛产葡萄酒、蔬菜和水果,还有著名的维罗纳大理石,拥有无数的自然美景,河流、山丘、依山的佳尔湖。她更拥有许多著名的纪念性的建筑物,具有独特的城镇美景。维罗纳也被称作是爱之城,莎士比亚笔下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爱情故事就发生在这里。
  西尔维亚来车站接我,领我参观了圆形剧场、百草广场、兰贝儿蒂塔、老城堡博物馆,最后去商业街一起用餐。这时我又想起易思,数日没有联系,便发了一条消息:最近还好吗?半小时后回了一句:谢谢,我很好。
  西尔维亚就在身边,自然也看见了,呵呵一笑:“你知道吗,女人说‘谢谢,我很好’,就是特别不好!”
  我脸色一变,却不接口,西尔维亚识趣地走开了。我给她打了电话,只感到一阵词穷,心情立时沮丧了。这几个月只顾着练功修身,对她实在陪伴不够,而这时和西尔维亚在一起,更加不对了!
  文化交流会,设在“朱丽叶之家”,这是该城最著名的景点了,是一幢建于13世纪的古老建筑,高墙大院,圆形拱门。步入大门,就看见一座古色古香的院落,三面是墙垣房屋,三层高,鹅卵石的地面,土黄褐色的墙上挂着青青郁郁的枝藤。大门正面就是朱丽叶的青铜塑像,而她的右乳被游人抚摸的金光锃亮,西尔维亚让我上去和铜像合影,非要我也摸胸,据说会得到幸福快乐什么什么的庇佑。我明明看见很多人都摸了,但轮到自己时,还是有些别扭,只拍了一张普通照片。
  这时,我看见了一面奇葩的墙壁,上面密密麻麻粘满了游人吃过的口香糖,五颜六色,一走近就闻到了浓郁的香气。这辈子见过的口香糖加在一起,都不及粘在墙上的十分之一。西尔维亚从包里拿出两支口香糖,递给我,笑说:“这叫‘情书墙’,你可以和喜欢的女生一起嚼完了口香糖,再粘上去,并写上你们的名字,用爱心圈起来,然后……你懂得,嘻嘻。”
  她的目光似有期待,我只好装假未见,接过了两支口香糖,就放入口袋,头望天空,笑说:“多谢,这糖好好存着,等易思出国,我和她一起粘好了。”
  西尔维亚淡淡一笑:“嗯,随你好了。”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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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9-2 19:12:16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沼芽儿 于 2017-9-5 05:49 编辑

  等到19点30分,朱丽叶故居停止了对外开放,陶醉在莎士比亚笔下浪漫爱情的游客们,终于慢慢走尽了。西尔维亚出示了工作证,带我上了二楼。这是一块敞亮开阔的展览厅,整齐有序地摆列着中国书法,及水墨、水彩图画,弥漫着一股浓厚的中国风。我换上那套若男送的雪白表演服,在衣柜隐匿了两年,它在久违的明亮之中炫耀着光彩。忆起那位惫懒娇憨丫头,今年也该18岁了,不知变成了什么样子?人生浮聚如萍,那也只能藏在心深处了。
  “呸呸,但丁老师,还说什么等易思出国,现在又想别的女人了,不要脸啊不要脸!”
  我大惊:“丫头,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,又知道什么了?”
  西尔维亚冷笑:“我知道你在想女人,而且不是易思!”
  我脸上一红,辩道:“胡说,我就是想她。”
  她一把捏住我脸颊,继续骂:“鬼信!你每次想她,都是一脸愁眉苦相,刚刚目光大犯花痴,笑的又是好贱!”
  “呵呵,西尔维亚,你又欺负中国男生了啊!”身后响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女声,我们回身一看,不由一怔,十几位中国人正向我们走来,西装笔挺,却是商会侨领到了。走在前面的,是一位气定神闲的妇人,长发卷曲,大约五十来岁的样子,她笑咪咪迎了过来,西尔维亚脸上闪过惊异之讶,继而笑靥如花,与她相拥亲了两下脸颊。
  她一身淡绿古装,居然也是太极门人,此时目透异彩,正在打量我这一身衣服,问:“你的朋友,也是今天过来表演么?”
  “但丁老师,这位是我妈妈的太极老师……”
  我抱拳道:“老师你好!”
  她脸上现惊讶之色,说:“原来是你老师,不是朋友同学啊!你好你好,幸会幸会!”
  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,因为本人长相很年轻,最夸张的一次,是2016年背上书包,会被人误以为是高中生。在22岁的时候,总被误会不满18,去网吧还被人查身份证,心里甭提多不舒服了!而人的心态,真是会变的,30岁以后,再有人说我年轻,都是一阵心花怒放,被人误会成了高中生,真有一种想去亲吻人家的冲动。
  她身后两位男子也是一身太极服,一位高大长发,一位敦实胡渣,都和西尔维亚相若的年纪,冷冰冰地看着我,我不由一愣。却听卷发妇人续道:“本人拜学于陈家沟隐士陈庆洲的门下,只练老架。(她指向长发男)这位是我的侄子,师承于上海的陈拳大师,学的是新架。(指向胡渣男)这位是我侄子的朋友,是日本空手道传人。”
  “原来是陈庆洲老先生的门人,传闻陈家沟有‘四大金刚一隐士’,今日有幸极了,居然得以结识。”
  卷发妇人笑咪咪看着我,并不接口。长发男向西尔维亚问:“怎么,你也找来了高手作秀吗?”他把作秀二字的声线拉的又长又响,大显敌意。我暗暗一声叹息,以目向她询问:“又是一位喜欢你的?”西尔维亚的笑容纯真极了,愉快地点了点头,居然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。我瞪了她一眼,苦笑抱拳:“不是高手。”
  长发男哼道:“我七姨报了师门,老哥你是不是也该报上一报。”
  我一时语塞,想了大概五六秒的时间,摇头:“我不知道,自己练的算是什么,也……没有师承。”既然感到了对方的敌意,便不愿多费唇舌,把三位名师的名字各报一遍,一来麻烦,二来奇葩,三来也不乐意,于是叹道:“在下只是江湖野草,随风逐流,学了几位老师,但是谁也不愿收我呢!”
  胡渣男的语气更加五味俱全了:“一个练武之人,居然连自己的师承都说不清楚,那还练个什么,呵呵,嘿嘿,哈哈那个哈哈……”
  身后十几位侨领顿时发出各种笑声,我看着他们笑,自然也陪着嘻嘻而笑。
  长发男半点也不客气,上步搭手,立刻发出一道掤劲。我接手而化,他五指箕张,瞬抓我的四指一个回拗,我以稍节划弧而而脱,手肘向他胸前略沉,凝而不发。既然慢了我半步,可说已经败了一招。他脸色一变,叫道:“好!”双手攻势更不客气。我暗暗好笑,在接手化掤那一下,便听出他的功夫逊我一筹,当下笑容不改,双手形成一道圆融鞘劲,将他的掤捋挤按尽数化于无形。
  七姨一见之下,大为惊奇,问向西尔维亚:“你哪里找来这样一位高手的!行了,侄儿你退下吧!”
  长发男恼羞成怒,发了狠又推又撞,我郁闷极了,接手那一下你便输了,还死缠不休!运起蟾气,以“闪通背”将他飞甩出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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